我与蔡林记热干面的情缘

“蔡林记”,是武汉市一块“中华老字号”的商业招牌,也是著名“汉味小吃”热干面的代称,是中国本土的“麦当劳”和“肯德基”。它的知名度不仅在武汉是家喻户晓老幼皆知,就是在全国和海外也颇具声誉。因它不仅在国内荣获过武汉首届汉味小吃擂台赛的“最佳汉味小吃”、中国食品行业协会的“全国名优小吃”、中国饭店协会评的“中国小吃名店”和“中国名小吃”等称号,还在国际面食节上,荣获了“中华特色面食金奖”!

我与蔡林记热干面的情缘

说来惭愧,我知道“蔡林记”这个招牌和“热干面”这个食品,那是很晚的事了,但也已有了60多年!

那还是1949年秋天,我随部队文工团的一位李姓战友,从大冶军分区(20世纪50年代被撤销)驻地鄂城(现为鄂州市),出差到设在武昌昙华林的省军区政治部办事。因当时我们年纪小,那时我才15岁,李17岁,又都出生在穷乡僻壤的山区,从没到过大城市。故第一次来武汉时,就发生了两件令我终生难忘的趣事。

那时从鄂城到武汉,部队机关也没有专配的交通车辆,只给我们买了两张小火轮的船票。头天晚上上船,第二天上午到汉口码头上岸时,我们的肚子都饿了。当看到码头摊贩卖香蕉时,我对李说:“那是香蕉,我在书本上看到过,说很好吃,你吃过没有?”李是鄂西和四川交界的山区人,他连忙摇头说:“啥子香蕉嘛,我没听说过。”他听了我做的“宣传广告”后也同意买一个尝尝。因那时部队是供给制,每月只发800元(旧币,相当于今天的8分钱)津贴费,故每人只能买一个香蕉尝鲜而已。因从未吃过不知如何下口,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好用手巾揩净后就和皮吃了起来。但不仅皮咬不断,味道也苦涩不堪,大呼上当。李还丢下一句“徒有虚名”!惹得旁观者挖苦我们是“两个小土八路”!

因时间还早,我们便先在汉口沿着中山大道逛逛再过江。当逛到满春路口时,感到饥肠辘辘再也走不动了,便商量先把肚子的问题解决再说。但因囊中羞涩,不敢上餐馆,想找点便宜的小吃了事。找来找去,恰好看到一家挂着“蔡林记”招牌的面食店,吃的人很多,一问价钱还很便宜,便一人买了一碗。但面端上来后我们又相视而笑。李说:“格老子,又上当了!”我问其故,他说:“面从来是用水煮的,这干巴巴的一点面汤也没有,格老子怎么吃嘛!”我也有同感,奇怪,怎么面没有汤呢?但事已至此,悔也无益,何况面上的香葱、酱油、红萝卜丁和芝麻酱等香气袭人。于是我们模仿其他顾客的动作,将面搅拌后试吃,果然味道鲜美,非同一般。我们三口两口吃完后,也学着其他顾客一样,在开水壶里倒小半碗开水,把碗里剩余的佐料涮净,当着面汤喝下,饥渴都解决了,那简直是妙不可言的享受!走出店门后,李对我说:“这个啥子热干面还真是好吃,又价廉物美,以后我们能调到武汉工作,我要经常来吃的。”我故意开玩笑说:“你不怕再上当了?”他回击说:“格老子买香蕉上当是你宣传的嘛!”

果然,天如人愿,不久,我们一同调省军区军政干校速成高中深造,毕业后他调省军区机关工作,而我考入大学后转业到地方了。而我因倔性梗直,出言无忌,屡遭诬陷,历经风雨,故数十年不敢联系,以免其受到株连。直至粉碎“四人帮”落实政策后,我前往探访时,才知他已因病不治离开了人间!

自初尝“蔡林记”热干面美味后,我对热干面情有独钟。在第二故乡武汉住了60多年,我几乎每天过早都吃的是热干面!特别是20世纪的70年代,我住在汉正街大生巷时,因去中山大道的“蔡林记”方便,经常前往,那时年轻食量大,每次都要吃个两三碗,还写了两首打油诗自嘲:

面号热干味道鲜,

芝麻酱拌蒜葱添。

蔡林记更招牌响,

一碗才花几块钱(旧币)!

笑我口馋没奈何,

隔三岔五也来呵。(呵,武汉方言,即吃的意思)

一回竟吃两三碗,

惹得旁人笑话多!

后来迁家武昌去汉口少了,对武昌街头巷尾众多摊点的热干面也吃过不少,但和“蔡林记”相比,都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之感!特别是近年来,更是偷工减料:烫面的水不开,用的是劣质芝麻酱,有的甚至是玉米酱,红萝卜丁用白萝卜丁代替等,风味顿失。但我仍然怀念和关心蔡林记,隔三岔五便过江去吃一顿。后来“蔡林记”搞加盟连锁,一时武汉三镇冒出了加盟的“蔡林记”甚多,但鱼龙混杂,质量太差,很快都土崩瓦解了,我也感到怅然若失!

武昌户部巷汉味小吃街建成后,武昌区有关领导嘱我为其牌楼大门写副对联,并请我的老友著名老书法家陈义经先生书就刻挂。后“蔡林记”也来户部巷设店营业,我喜出望外常去“光顾”,如故友重逢,倍感亲切。接着武昌区有关领导又来舍邀请,说户部巷汉味小吃街是武汉的“窗口”、武昌的“名片”,有些商家自行刻挂了对联,游人和顾客反映强烈,颇有意见。因为这些对联良莠不齐,有的是根本没有平仄对仗的标语口号,要我去看看帮忙把把关。我看后因有的是名人写的,不便妄议,但因与“蔡林记”有几十年的情缘,故对其原挂的不合联律的对联提出了意见。他们听后虚怀若谷,立即派人来舍请我帮忙为其写一副新联。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自难推却,便写了这副对联:近悦远来,蔡林记品热干面;价廉物美,老字号迷武汉人。

此联以通俗的口语化,将群众喜爱的老字号“蔡林记”和价廉物美的“热干面”等特色都概括了,还用了《论语》中“近者悦,远者来”的典故。不但合乎对联格律,还做到了雅俗共赏。此联由著名书法家刘焕章先生书写刻挂后,颇获好评。此后“蔡林记”发展很快,不仅在网上可每日销售超过10万份,在武汉还发展了一二十家“蔡林记”店面,且特色的门店装饰完全一致,配上楹联,庄重典雅,引人注目。

近日从报上得知:“蔡林记”创始人蔡明纬先生的后人,新近注册在汉口江汉路也开设了一家“老蔡林记”面馆,说不定这两家“蔡林记”还有为商标而对簿公堂之虞,闻之甚为关切。我衷心希望,大家应同心协力,和衷共济,为把“蔡林记”这块金字招牌擦得更亮,让“热干面”这朵鲜花开得更加艳丽夺目!千万不要兄弟阋墙,同室操戈,以至两败俱伤。那不仅是“蔡林记”这块招牌的不幸,也是我们武汉人的一大损失!

60多年来,我从满春路吃到中山大道和厚生里,从汉口吃到武昌,对“蔡林记”有解不开的情结。而今当年的战友李君已早作古,我亦残年八十,垂垂老矣。但对“蔡林记”热干面的情结,却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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