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年与湖北译书局

陈庆年,字善余,自号石城乡人,江苏镇江丹徒横山乡人。晚年又号横山老人。是中国著名的教育家、思想家和历史学家。他出生于清同治元年(1862年),早年结业于江阴南菁书院,与唐文治、吴稚辉、丁福宝等同学。院长黄元同认为先生文章“读书有见,有石破天惊之妙。”光绪十四年(1888年)为优贡生,选授江浦县教谕。他生当清末内忧外患之际,专治史学,尤注意社会、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史料,青年时期就完成了《司马法校注》《汉律逸文疏证》《两淮盐法撰要》等著作。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由端方保荐,任内阁中书。一生从事教育,著述颇丰,学识渊博,通晓史学。1897年至1904年,他曾在武汉度过了7年。这段时间里,陈庆年为湖北省的启蒙教育事业做出了较大的贡献,推动了新思潮的蓬勃发展。

陈庆年与湖北译书局

1897年初,陈庆年经友人梁鼎芬的引荐,到湖北省城武昌见湖广总督张之洞。作为清末洋务派的头面人物之一的张之洞,比较重视人才,思想较开明,不排斥西学,能容忍并接受一些西学思想。陈庆年与他纵论经史、时事、经济、地理。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很是投机。张大喜,对左右说:“我今天才真正实现延揽人才的心愿。”遂聘至两湖书院讲史。陈撰史作多部,均属上乘,尤以《兵法史略》为最。张通夜研读,击节赞赏。时京师大学堂(即北京大学)初创,张冶秋尚书函聘北上主持,被婉言谢却。

陈庆年被张之洞任命为湖北译书局总办。在这之前,陈庆年历任过江楚编译局主办、江南通志局主办、长沙图书馆监督、湖南高等学堂监督等学官,廉洁奉公,有丰富的主持学务的经验。他就任省译书局总办后,用张之洞拨的5万两银子修整译书局的宅院,又亲自乘船东下,去上海的墨海译书局求教取经,购置“泰西(指欧美诸国)新书几十种”,并在沪礼聘美国学者福开森、法国人郎贝尼、英国教师费金斯等人来武昌,给以优厚待遇,请他们专为一些新学的文职吏员教授外语和常识。还出资礼聘上海、天津两地的好几位出国留过学、懂外语的中国文人担任译书局承办。由他们组成几个小组,翻译一些经过选择的西方科学、社会学的书籍,诸如《格致学丛编》《术学方略》《化学全书》等,供各地新学堂充当教材,为推广新思潮和西方科学技术作出了贡献。当时,武昌的两湖书院、湖北高等学堂乃至长沙的湖南高等学堂的一部分教材即出于湖北译书局。对此,张之洞很是满意,并不止一次的向亲信梁鼎芬等人“庆幸又得人才”。

陈庆年治学、办译书局,主张“不存门户歧见”,不搞宗派之争。他多次请留学美国归来的容闳和学贯中西、懂7国语言的辜鸿铭等学者来译书局讲学,传授翻译技巧。鼓励自己的下属的译员、承办向这些学者请教。他还曾把担任过汉阳铁厂总办又一直兼任招商局主办的经济学家郑观应请到译书局来讲课,传授“泰西经济学问”。因而差点得罪于张之洞。热心于洋务事业的张之洞出于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坚决主张当时号称东亚第一铁厂的汉阳铁厂由官方主办,而郑观应作为资产阶级改良主义者出于维护民族资产阶级的利益,力主商办,并拟倡设股份制。为此两人关系紧张,几乎不相往来。然而陈庆年毕竟是一个学者,不是官场上的政客,他是从办好译书局的立场出发的。那时,顾宏明是张之洞的幕僚之一。他在译书局主讲的是“欧罗巴洲概况”“美利坚合众国立国史”等课程,不仅内容新,讲法也很生动,颇受大家的欢迎,每次课堂上人满为患,就连走廊上都站满了听课的人,不少思想较进步的吏员也为之吸引。据史料记载:张之洞为了表示尊敬贤才,曾两次换上青衣小帽,乘上小轿来译书局巡视并听课。

曾因组织自立军筹划反清起义而于1900年遭到张之洞杀害的唐才常、林圭两人生前与陈庆年有过接触。他俩就读于武昌两湖书院时不止一次就学识上的疑难问题向陈庆年请教。据说,自立军起事失败后,陈庆年曾冒险向张之洞进言:“不可株连过多,滥杀无辜。”张之洞迫于各界的压力,审视度势,接受了陈庆年等人的建议。

陈庆年在武昌主持省译书局的那几年,做了不少的实际工作。

陈庆年治学严谨,讲学则旁征博引引入新的观点互为参照,有见解,有发挥,深入浅出,不拘泥于传统文化。他还善于采用西学与中学(又称国学)、新学与旧学相比较的方法。这些都是有进步意义的。张之洞常请陈庆年为他自己讲学,听他讲授过“春秋”“兵法史略”“柏举战史”“吴越战史”等课题,赞叹不已。武汉三镇当时一时学风甚浓,与天津、上海、广州等口岸大城市相似。武汉成为辛亥革命首义之地决非偶然。因为在这之前的一二十年里,武汉地区已受到新思潮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加上洋务运动的冲击,孕育着变革的火种。

清光绪二十九年(1904年),42岁的陈庆年辞去湖北译书局总办之职,返回江苏丹徒,隐居于乡里石城村横山下,勤于著述,完成了《张文襄公年谱》《沈梦溪年谱》《辽史讲义》等多部专著。1908年,日商西泽占我东沙群岛,清政府与之力争,陈庆年遍阅海道各书,终在雍正年间陈伦炯《海国闻见录》的《沿海形势图》上找到东沙岛,证明此岛屿属于中国区域,争回了主权。主要著作有《古香研经室笔记》《兵法史略学》《中国历史教科书》《外交史料》《横山乡人类稿》等,编有《横山乡人丛刊》二集24种。自辛亥革命以后,陈庆年蛰居镇江磨刀巷,潜心编辑《横山草堂丛书》。乡人丁传靖作《横山草堂歌》赞誉:“横山一角城南庄,烟岚竹树凝青苍。此中有人早闻道,一编金石声琅琅。”晚年在镇江焦山松寥阁尾为端方编写《列国政要》一书共2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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