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正在影响着世界经济：世界著名经济学家卢卡斯在武汉畅谈中国

罗伯特·卢卡斯

世界杰出的宏观经济学家罗伯特·卢卡斯在经济学领域做出革命性和奠基性的贡献，他倡导和发展了理性预期理论，从而彻底改变了当代宏观经济学，由此在1995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2000年，罗伯特·卢卡斯加入一个有14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和10名前美国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在内的149名美国著名经济学家组成的临时团体，发表联名信，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卢卡斯关注中国经济发展，曾两次来华访问，2004年来华专程到武汉讲学，他在武汉畅谈中国经济，认为中国的经济正在融入世界的经济之中，中国的经济也正在影响着世界的经济，在今后，中国的经济还将在世界的经济舞台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传奇学术生涯

2004年6月16日，罗伯特·卢卡斯（Robert Lucas）从大洋彼岸的美国飞到美丽的珞珈山，这是卢卡斯第二次来华，是他首次访问武汉。卢卡斯曾于1986年到访过中国，并访问过北京、上海、西安、桂林等城市。在从武汉天河机场前往武汉大学的路上，卢卡斯多次用“Extraordinary（非凡）”一词来形容中国的变化。他颇有感触地说：“尽管我原来没有到过武汉，但可以感觉到中国的城市比原来漂亮多了，人们的精神面貌非常好，机场的设施也比18年前看到的要先进、完善得多。”

罗伯特·卢卡斯中等身材，灰白头发，一双深邃而充满智慧的眼睛，有着大师的风范。到汉的当天下午，卢卡斯在武汉大学举行首场学术讲座，主题为工业革命。次日上午，卢卡斯作了第二场主题为贸易与经济增长的学术演讲。这两场高水平的讲座受到武汉大学师生的热烈欢迎。卢卡斯结束讲座后被武汉大学特聘为名誉教授。这是罗伯特·卢卡斯首次在中国接受名誉教授的头衔。在武大期间，卢卡斯还与研究生和高年级本科生进行座谈，介绍了他的世界经济学研究及他的治学之路。

罗伯特·卢卡斯，美国人，1937年生于华盛顿的雅奇马。其经济学学术生涯充满着传奇色彩。青年时代的卢卡斯学习勤奋，在高中时就熟练掌握了微积分，并能够用数学方法帮助父亲解决工程设计问题，曾梦想成为一名工程师。然而，卢卡斯进入大学后开始厌倦数学课程，时常逃课，本科时只修了三门数学课，而且很多门课程得的都是C。而他对当时芝加哥大学开设的历史课程产生了浓厚兴趣。由此他梦想成为一名历史学家，并在古代历史学方面有所建树。在芝加哥大学就学期间，著名的历史学家亨利·皮朗（Henri·Pirenne）的学术观点深深地影响了他，这位比利时学者论述罗马帝国的覆灭时，着重分析了经济生活的连续性如何面对来自主体政治行为的干扰，主张将注意力从对封建郡主行为的分析转移到对市民个人经济行为的分析上来。卢卡斯十分欣赏这样的分析方法，为了掌握这套方法，学会对个人经济行为的分析，卢卡斯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念历史学研究生期间选学了若干门经济史课程，并旁听了几门经济理论课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卢卡斯深深地迷恋上了他后来为之奋斗一生的经济学。随后的一个夏天，卢卡斯通过阅读保罗·萨缪尔森（Paul·Samuelson）所写的、被誉为“战后最重要的经济学著作”《经济分析基础》，最终跨入了经济学的大门。

2004年6月18日，武汉大学校长刘经南为卢卡斯（左）颁发武汉大学名誉教授证书

罗伯特·卢卡斯在武汉回忆他的学术生涯时指出：数学在经济学中有着重要作用。在武汉时，他随身带有一本《微观经济理论》的书读。他说：“我一直在学习数学，今天早上还在读《微观经济理论》，但是大家都知道数学是很枯燥的。许多年之后，我在研究经济学时发现了数学的奇妙功效。而且在经济研究的过程中，越来越多地感觉到数学的重要性。特别是我在卡耐基·梅隆大学做关于不完全竞争市场下的产业经济问题研究时，学习了很多诸如概率论、优化方法、泛函分析等课程。数学能够应用到经济中，使经济学变得很有说服力。经济学家不管有多老都应该学习数学。不管怎么说，你要研究现代经济学理论就必须掌握大量的数学工具。”

1964年，卢卡斯获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哲学博士学位，后曾执教于卡耐基·梅隆大学、芝加哥大学，也就在这个时期，他基本构建了自己的理论框架。自上个世纪70年代以来，卢卡斯是对宏观经济研究产生最大影响的社会科学家。其对宏观经济研究的主要课题在于总产量、就业以及通货膨胀的起伏波动。他倡导和发展了理性预期与宏观经济学研究的运用理论。此外，他在经济周期理论，经济增长，工业革命，城市化和国际贸易与经济增长的关系等多个领域提出了独到见解。

在卢卡斯众多学术成果之中，影响最大的非“理性预期假说”莫属。所谓理性预期，是指各经济主体在做出经济决策之前，会根据掌握的各种信息对与当前决策有关的经济变量的未来值进行预测。这种预期影响经济中所有参与者的行为，并对经济活动产生重大影响。由此卢卡斯在1995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瑞典皇家科学院的颁奖词，至今看起来依然如此动人心魄：“卢卡斯提出的理性预期假说，改造了宏观经济分析和深化了我们对经济政策的理解。卢卡斯已经使得直到70年代为止所发表的大多数经济理论站不住脚了。他也是自那时以来最有影响的经济学家之一。”

卢卡斯本人并没有“理性预期”到自己获得诺贝尔奖。但他的前妻却很准确的预测到他的获奖时间。1989年卢卡斯与前妻离婚。在办手续时，前妻提出：若卢卡斯在1995年前获得诺奖，她要分得全部奖金的一半。卢卡斯心想：获诺贝尔奖，这不是开玩笑吗？他因此漫不经心地答应了。6年后，也就是1995年10月10日，诺奖评审委员会宣布了卢卡斯获奖的消息，此时离前妻约定的最后期限只差80多天，卢卡斯不得不按离婚合同的约定将奖金的一半分给了她的前妻。

畅谈中国经济

罗伯特·卢卡斯获诺贝尔经济学奖后，中国的一些著名大学一直希望他来进行学术交流，更希望他成为自己学校的名誉教授。这次卢卡斯访华，直奔武汉大学，在武汉大学举行了两场学术演讲，并欣然接受了该校授予的名誉教授证书。在武汉大学讲座时，卢卡斯详细讲解了他所进行的前沿性研究、也就是他的新贸易理论（New Trade Theory）《贸易与经济增长》。在此项研究中，卢卡斯克服了以往经济学家研究国际贸易时，只集中于分析不同的国家间产品的相对比较优势，而忽略了更重要的一些因素。他将生产者的沉淀成本、垄断者、国家之间的地理位置上的距离和运输成本等引入了分析框架，模型比原来复杂得多，但也更加贴近实际。这对所有从事经济研究的人而言，卢卡斯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巅峰。

2004年6月16日，罗伯特·卢卡斯在武汉大学畅谈中国经济

在武汉，卢卡斯以他经济学家的丰富学识、国际视野和卓越智慧畅谈中国经济。他认为中国20多年来的经济发展所取得的成就是令人瞩目的，他不认为中国的经济发展会给别的国家带来什么威胁，相反，它只会给世界经济带来新的发展动力。他反对“中国威胁论”的说法。他说，尽管中国政府对经济发展所起的作用有时过于重要，但不得不承认中国经济已经具备许多市场经济的特征。当时有人说中国的经济出现了过热的迹象？卢卡斯以他经济学家的观察认为，中国的经济以很高的增长率在发展。但是我不认为高速增长就会带来通货膨胀或经济过热。当然其间中国政府所采取的一些宏观调控措施保证了经济的健康快速增长，也就是说中国政府所作的一些宏观调控是必要的。在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出现暂时的过热和过慢都是正常的事，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美国以前也发生过同类情况，不同的是，中国政府对中国经济的调控能力更大，政府的行为仍然重要。高的经济增长率不一定造成高的通货膨胀，这是经济学的简单原理。中国的经济发展是正常的，起码从现在看是这样。

在武汉，卢卡斯对西方一些国家认为中国正在成为世界性的大工厂，中国正以低廉的劳动力吸引外国的企业到中国加工产品赚取本国没有的利润；中国国内的一些低端产品也由于使用了廉价的劳动力，以其明显的价格优势出口到西方国家，冲击了他们的加工业的言论的看法是：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他认为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从美国的历史来看，曾经有一段时期，美国从俄国、以色列等一些欠发达国家进口输入劳动力，但是他们所做的只是一些过时的或者落后的工作，并没有影响到美国的工薪阶层的收入。中国的这种做法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好。至于中国制造业尤其是高科技企业如何通过提高技术含量增加产品附加值，那是另一个问题。这方面和国家的产业政策有非常重要的联系。如果你仔细研究一下韩国，就会发现为什么韩国现在能有现代、三星等集团，而中国到目前为止却没有。针对以美国为首的一些发达国家一直认为中国对外出口大量廉价的低端产品冲击它们市场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中国低估了人民币的汇率，并对中国政府施压等问题，卢卡斯认为汇率是中国政府应该考虑的问题，应该根据具体情况来分析它。美国等其他国家不应该指责它，实际上有许多国家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另一方面，中国经济从现有的政策中获益甚多，世界经济也得到了好处。

中国接轨世界

卢卡斯虽然是第一次来武汉，在武汉大学，通过两次讲座，他感觉到武汉大学的学生提问很有水平，他们有很好的关于经济学的问题。这些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说武汉大学有非常美丽的校园，有非常优秀的学生，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世界著名大学都越来越乐意接受来自中国来自武汉大学的学生。他说他就接收了来自武汉大学非常优秀的学生。他说随着中国的不断开放，中国与世界各国的学术交流不断增多，中国的经济学者也开始被世界认识。他注意到了武汉大学的经济学专业，注意到了由经济学家邹恒甫创办的专门从事经济学理论研究的武汉大学高级研究中心，他说在美国经济学界，已经有很多经济学家开始注意到这个中心，并乐意与之交流。他指出武汉大学高级研究中心的经济学教学完全借鉴世界一流大学的教学体系，采用英文教材，直接与国际接轨。短短几年当中（1998—2003年），它们就向斯坦福大学、芝加哥大学、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耶鲁大学、西北大学、明尼苏达大学、纽约大学、康乃尔大学、威斯康星大学、布朗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等输送出了50多名学生到那里攻读博士学位。他们的工作、他们的研究也越来越与世界接轨了。

罗伯特·卢卡斯执教的卡耐基·梅隆大学

在武汉大学，卢卡斯说中国改变了很多，对中国经济表达了由衷的赞许和期望。他认为，中国的经济和中国人越来越走向世界，经济活动和产品运用了国际标准。中国的经济正在融入世界的经济之中，中国的经济也正在影响着世界的经济，而今后，中国的经济还将在世界的经济舞台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2004年6月18日，罗伯特·卢卡斯离汉到京后，在人民大会堂发表了《国家自由贸易和经济增长》的精彩演讲。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中南海紫光阁接见了他，就经济宏观调控问题作了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