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阳铁厂最后一位外籍总工程师:清末来汉的卢森堡籍冶金专家欧仁·吕柏-武汉热线网

1994年11月21日，时任武汉市市长赵宝江会见来汉访问的卢森堡大公国大使乔治·桑特尔，在畅谈卢森堡与武汉百年合作的历史时，赵宝江说：“卢森堡与武汉经济交流的历史悠久，早在1894年，卢森堡籍工程师来汉参加了中国首家现代钢铁企业汉阳铁厂的建设和管理。”

赵宝江市长所说的卢森堡籍工程师就是曾经获得清政府和卢森堡政府嘉奖的汉阳铁厂总工程师欧仁·吕柏（EugcnRuppent）。

高炉炉长

欧仁·吕柏是在洋务运动的浪潮声中来到武汉的，曾于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至民国二年（1912年），先后两次在汉阳铁厂任职。第一次是任高炉炉长，4年后因劳累致病回国治疗休养，第二次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受聘为汉阳铁厂总工程师，直至辛亥革命后回国，前后指导汉阳铁厂的生产技术工作长达11年之久。他是汉阳铁厂外籍总工程师中任职时间最长、贡献最大的一位，也是汉阳铁厂最后一位外籍总工程师。

汉阳铁厂始建时期，曾派一大批工匠和青年去比利时塞兰的科克里尔公司学习西方冶炼钢铁技术，接受岗位职业培训。1894年，汉阳铁厂的两座高炉建成，冶炼钢铁急需高级技术骨干指导高炉炼铁的技术。因此，科克里尔公司推荐年轻的工程师吕柏来汉担任高炉炉长。欧仁·吕柏曾他的《中国的采矿业和钢铁工业》（德文版译）一书中，就张之洞将钢铁厂选址汉阳大别山（龟山）下有过这样的记载：“张之洞总督手下的采矿工程师们在勘探了湖北、湖南两省后，根据磁铁矿和煤矿的贮藏情况，提出把钢铁厂设在湖北省大冶县较为有利的意见。在这之后，人们又正式向张之洞总督提出了把钢铁厂直接设在铁矿边上的建议。然而这位老先生出于对其手下官员的诚实可靠程度不信任，为了能亲自控制整个工程的建设和工厂的资金支出，不顾专家顾问的反对意见，毅然下令把这个钢铁厂建在汉阳，从地理位置和地形的角度看，几乎找不到比这更差的建筑工地了……”

欧仁·吕柏，1864年生于卢森堡，1886年考入法国亚琛综合工业学校，1890年获冶金工程师文凭。后在亚琛附近的煤矿当过矿工，任过菲尼克斯工厂的高炉炉长。吕柏来汉阳铁厂任职，为他提供了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在担任炉长期间，吕柏克服焦炭不足，设备故障等困难，坚持生产，每天出铁50吨到100吨不等，主要用于轧制钢轨和民用制品。

汉阳铁厂由于转炉设备不能去磷，生产的钢轨易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产品滞销积压，用户亦因此纷纷要求退货。困于产品质量和经费不足的汉阳铁厂只得于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招商承办，翌年由盛宣怀接办。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吕柏因病回国疗养。

总核之才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盛宣怀聘李维格为汉阳铁厂总办，为解决质量和增产问题，特派李到美国和欧洲考察，并化验产品、购置新设备、引进碱性马丁炉生产工艺和聘请专家。李维格回国后，向盛宜怀提出重新聘请已回国养病的吕柏出任汉阳铁厂总工师。李维格在振兴汉阳铁厂的关键时刻竭力推荐吕柏是有其原因的，他在《出洋拓办机器禀》中称：“前生铁炉工程师吕柏，天资敏捷，笃学深思，办事亦有血性。回洋以后，阅历更多、现在法国一著名大厂充生铁炉总工程师，近为该厂建一日夜出五百吨大炉，为本员所见。”并说，“吕柏熟悉德、法、英三国语言文字”，盛赞吕柏是“总核之才，驾驶华洋师匠，可期胜任愉快”

清末在武汉的欧仁·吕柏（右）和家人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吕柏怀着帮助中国建立近代冶金工业的执著追求，再次来汉阳铁厂担任总工程师。来厂后，在其介绍下，先后有17名卢森堡人在1906至1911年间加入汉阳铁厂的改造。他昼夜操劳，全力以赴地投入工作，他曾说过：“如果我们这些外国人，对企业的福利和发展不管不问，只需心安理得地把每月的高薪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或多或少地会违背一个正直人的良心。”吕柏的精神境界，给中国员工留下深刻印象。

汉阳铁厂由于受厂区的限制，不得不拆除原有的酸性贝塞麦炼钢炉及10吨容积的小马丁炉，重新安装新设备。整个铁厂的改造和扩建工程，在吕柏的指导下，历时6年，先后建成容积为30吨的可去磷的碱性马丁炉6座、150吨混铁炉1座、日产250吨生铁的高炉1座以及轧机等设备，同时还对轧轨厂、钢板厂、轧辊厂、装货厂进行扩建改造。吕柏辛勤的汗水，换来了汉阳铁厂焕然一新的面貌。

改选和扩建工程竣工投产后，产品质量显著提高，能轧制合格的钢轨和生产小型型钢和商业通用的钢制品。产量也日益增长，致使“预定之券，纷至沓来”。除了向当时的芦汉、正泰等国内6条铁路提供全部钢轨和零部件，并为国内民用、军用企业供应生铁原料外，产品还远销澳大利亚、日本和南洋群岛一带，美国的西方钢铁公司也派代表来汉订购。汉阳铁厂一时名声远播，西方国家赞誉汉阳铁厂“实为中国20世纪之雄厂。”

再续情谊

吕柏为振兴汉阳铁厂倾注了全部心血，在中国同仁中口碑极好，受到人们的崇敬和钦佩。他先后受到中卢两国政府的表彰。清政府授予他龙纹章和中国勋章，卢森堡政府两度授予他国家十字勋章和国王十字勋章。吕柏为自己赢得了极高的荣誉，也为中卢两国人民的情谊谱写了光彩的篇章。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汉阳铁厂因局势动荡而一度停产。当时在汉的外籍人员纷纷回国。吕柏也深怀对武汉眷恋之情，离开了日夜为之呕心沥血的工作岗位，返回卢森堡。回国后他仍不忘汉阳铁厂的事业，欣然受聘担任汉冶萍公司的顾问工程师和公司驻欧洲代表，继续为汉阳铁厂效力，直到1923年汉阳铁厂全部停产。回国后，吕柏根据其在中国的经历用德文撰写了大量的回忆录，这些回忆录由卢森堡国家历史和艺术博物馆整理收藏，武汉张之洞与汉阳铁厂博物馆藏有其复印本。他著的《中国的采矿业和钢铁工业》介绍了汉阳铁厂和大冶铁矿的兴建、生产、扩展以及员工的数量和待遇等情况。